快速解答：甚麼是中和節？
中和節（中和节, Zhōnghé Jié）是唐代正式設立的節日，最初定於農曆二月初一。
- 設立： 唐德宗於789年設立中和節，宰相李泌亦參與規劃節日安排。
- 時令意義： 農事相關供奉、贈禮和聚會，用來表達春季更新及「和」的理念。
- 後來的用法： 「中和節」這個名稱延續於地方傳統之中，包括一些與農曆二月初二相關的習俗。
中和節不應自動等同龍抬頭（龙抬头, Lóngtáitóu）。唐代的官方制度與後來沿用同一名稱的情況，需要分開說明；即使同樣與春季有關，也不代表所有習俗完全相同。[1][4]
為甚麼不同記載會把中和節（中和节, Zhōnghé Jié）與不同農曆日期連在一起，有時又稱為龍抬頭（龙抬头, Lóngtáitóu）？答案視乎時代和社群。本指南把唐代官方節日與後來的地方傳統分開，並放在更廣泛的中國節日與假期脈絡中理解。
歷史文獻如何記載中和節？
貞元五年，即789年，唐德宗把農曆二月初一定為中和節。詔令取代了原先定於農曆正月最後一日的節慶，並讓官署休假一日。這是一次具體的制度調整，並不能證明所有春季農耕習俗都在這一年開始。[1]
現存記載均在唐代之後編成。以下三部文獻各有不同側重，提供互補的資料：
- 《舊唐書》： 945年完成的《舊唐書》（旧唐书, Jiù Tángshū），在卷十三〈德宗下〉記錄了詔令及相關規定。[1][7]
- 《唐會要》： 961年進呈的《唐會要》（唐会要, Táng Huìyào）整理制度資料。卷二十九記錄節日安排，以及後來官方宴會的變化。[2][8]
- 《新唐書》： 1060年完成的《新唐書》（新唐书, Xīn Tángshū），在卷一百三十九〈李泌傳〉記述他的建議。[3][7]
這些都是後世編纂、保存唐代決策記載的史書。閱讀數碼轉錄本，並不等同直接檢視789年頒布的詔令原件。多部史料對日期的記載相符，具有參考價值；但當中所述的建議活動，並不能告訴我們究竟有多少家庭實際照做。
中和節與上巳（上巳, Shàngsì）、重陽（重阳, Chóngyáng）一同列為「三令節」（三令节, sān lìngjié）。這是官方節慶安排的分類，並不是說中國只有三個節日。「中和」這個名稱帶有平衡、和諧之意。文獻中的詔令提到草木開始生長、天地逐漸趨於和諧，令新設節日與春季萬物更新相連。[3][4]
唐代中和節記錄了哪些習俗？
文獻以書籍、種子、量度工具和聚會，呈現這個節日的具體面貌。記載亦把官員向君主進獻的物品，與民間互相贈送的做法分開。以下四類活動有助看清這項分別。
- 農書與種子： 官員進獻農業書籍，掌管農事的機構則進獻穀物種子。790年的記載包括三卷《兆人本業》（兆人本业, Zhàorén Běnyè）和兩種粟種。書籍與種子象徵支持農業，把農事視為治國基礎。[1]
- 量尺與春衣： 向高級官員和皇室親屬贈送量尺稱為裁度（裁度, cáiduó）。詔令亦要求皇室成員及權貴之家向皇帝進獻春衣。學者把量尺解讀為與尺度、規範和良政有關，因此它不只是一件春季裝飾品。皇帝賜予的量尺，也應與民間互贈刀和尺的規定分開理解。[3][4]
- 互贈種子袋： 献生子（献生子, xiàn shēngzǐ）是把穀物、瓜類及果實種子裝入青綠色袋子後互相贈送的習俗。對初學者來說，這個詞的字面意思可能令人誤會，但文獻說的是送種子，並不是「獻嬰兒」。了解實際贈送的是哪些農事物品，比逐字直譯更重要。[3]
- 宴會與鄉里聚會： 朝廷主辦的宴會包括官員在曲江聚集。同一節日的記載中，亦有社群一同飲酒，以及向春神勾芒（勾芒, Gōumáng）供奉。宜春酒（宜春酒, yíchūnjiǔ）在這套信仰中承載豐收祝願，並不是控制天氣或農作物產量的方法。[2][3]
這些活動顯示中和節兼具農事和政治色彩，但不能把文獻記錄的整套安排，當成所有家庭一律遵循的日常做法。
中和節與龍抬頭有甚麼關係？
後來的用法中，兩個名稱有時會重疊，但要解釋歷史，首先要分清日期。文獻記載唐代中和節是農曆二月初一的官方節日；龍抬頭則與農曆二月初二有關。例如北京現今的介紹資料會把這一天與理髮，以及以「龍」命名的食物聯繫起來。[1][9]
| 比較 | 唐代中和節 | 龍抬頭 | 如何理解 |
|---|---|---|---|
| 日期 | 農曆二月初一 | 農曆二月初二 | 兩者都不是公曆2月的固定日期。 |
| 歷史背景 | 789年正式設立的官方節日 | 與不同春季民俗相關的名稱 | 不要因後來的名稱，就推斷唐代曾有兩套並行的官方節日制度。 |
| 具代表性的活動 | 農事進獻、贈送量尺及官方聚會 | 理髮，以及地方上以「龍」命名的食物 | 這些活動有助分辨不同脈絡，但不是全國通用的必備清單。 |
| 後來的名稱用法 | 保留於部分地方節日傳統 | 有時與「中和節」名稱重疊 | 名稱相同，並不能證明唐代日期或做法完全一樣。 |
日期相鄰，加上同樣帶有農事主題，可以解釋為甚麼兩者看起來容易混用。後來的記載確實可見名稱重疊，但沒有證據顯示曾有一道詔令把整個唐代中和節整體推遲一日。現有證據支持後世出現關聯，卻不能證明兩個名稱在所有時期都完全相同。[4][5]
遇到「中和節」這個名稱時，應先問清楚所指的時代和地方。講述李泌朝廷建議的史料，以及描述現代村落巡遊的資料，都可能使用同一名稱，但實際指向不同節俗。地方沿用這個名稱，反映文化上的聯繫，卻不是全國通用的曆法規則。
今天哪些地方仍保留「中和節」這個名稱？
807年，朝廷取消中和節和重陽節的官方賜宴。這項記錄針對的是這種朝廷主辦的慶祝形式，並沒有說所有相關贈禮、聚會或地方習俗都在同一時間消失。[2]
山西兩個有文獻記錄的例子，說明了這個名稱為何仍有意義。兩者都在2011年以「中和節」項目列入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5][6]
永濟長旺村的背冰（背冰, bèibīng），字面意思是「背負冰塊」，是一項由參與者背着冰塊進行的地方巡遊。非遺記錄把它與農曆二月初二聯繫起來。起源故事以地方傳說形式呈現；名錄本身不能證明這項習俗原本就是德宗中和節的一部分，也不能證明它自唐代以來一直完全不變。[5]
鄉寧縣雲丘山的主要祭日是農曆二月十五。文獻記錄的傳統包括山上聚會、民俗表演和表達社群願望的宗教活動。因此，它的日期既不同於唐代最初的中和節日期，也不同於永濟的二月初二習俗。[6]
這些例子並不是對現今所有做法的完整列舉，而是說明「中和節」這個名稱仍在不同地方以不同含義和日期延續使用。非遺認定記錄的是特定傳統，單憑這項認定不能證明其歷史一直以完全相同形式延續，也不能據此推定未來某一年的活動安排。
中和節常見問題
中和節與龍抬頭是同一個節日嗎？
在後來的地方用法中，兩個名稱可以重疊，但不能在所有歷史脈絡下互相替代。唐代中和節定於農曆二月初一；龍抬頭則與農曆二月初二有關。
中和節是農曆二月初一還是初二？
先確認所指的是農曆日期，也要看所涉及的時代和地方。唐代官方日期是農曆二月初一；永濟地方記錄使用二月初二，雲丘山主要節日則在二月十五。三者都不是固定的公曆日期。
今天仍有人過中和節嗎？
「中和節」這個名稱仍見於有文獻記錄的地方傳統，包括永濟背冰巡遊和雲丘山中和節。這些例子不代表全國有統一的慶祝方式，也不能據此斷定其他社群完全不再使用這個名稱。
資料來源
[1] Liu Xu and fellow compilers（劉昫等編撰者）. 旧唐书（四库全书本）卷十三·德宗下
[2] Wang Pu（王溥）. 唐会要·卷二十九
[3] Ouyang Xiu, Song Qi and fellow compilers（歐陽修、宋祁等編撰者）.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九·李泌传
[4] Zhang Bo, Wenzhou University Folklore Museum（張勃，溫州大學民俗博物館）. 中和节——一个鲜为人知的节日
[5] China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Network（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網）. 中和节（永济背冰）
[6] China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Network（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網）. 中和节（云丘山中和节）
[7] Kindai University Central Library, National Diet Library Collaborative Reference Database（近畿大學中央圖書館、國立國會圖書館協同參考資料庫）. 『唐書』について知りたい。
[8] Chinese Text Project（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 Tanghuiyao 唐會要
[9] Beijing Municipal Government（北京市人民政府）. 春分至 龙抬头 咬春品鲜莫忘“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