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解答：甚麼是殭屍？
殭屍（僵尸, jiāngshī）是中國故事中一種死後重新活動、會威脅活人的危險屍體。名稱字面意為「僵硬的屍體」；「Chinese hopping vampire」則是英語影視語境中常見的稱呼。
- 民間傳說： 較早期的怪異故事會描寫屍體自行活動，並威脅活人。
- 銀幕形象： 僵直的雙臂、跳躍動作、古式衣袍與額頭符紙，組成電影中極易辨認的造型。
- 電影史： 香港電影人把恐怖、喜劇、武術與儀式場面結合起來，逐步發展出這套形象。
殭屍沒有一套統一規則；它如何移動、如何行動、又有甚麼弱點，都由個別故事或電影決定。
僵直的身影伸直雙臂向前移動，額頭垂着一張符紙。這個形象既可以令人害怕，也可以令人發笑。理解殭屍，需要追溯由中國鬼故事一路演變至電影的脈絡，同時把較早期的屍變故事與後來熟悉的電影怪物設定分開來看。
名稱本義，以及「vampire」這個稱呼帶來甚麼
這個詞的字面意思與死屍有關。傳統辭典的釋義亦記錄了一種信念：部分保存良好的屍體可能化成有害的超自然存在。記錄這種信念，與證明屍體真的可以復生，是兩回事。[1]
「Vampire」能讓英語觀眾立即聯想到會襲擊活人的不死怪物，但這個稱呼亦會帶來額外聯想。吸血、貴族式舉止及歐洲宗教符號，並非每一個殭屍故事都有。有些敘事着重吸取 qi（气, qì），即生命能量；另一些則涉及咬人或血。這些特徵會因版本而異。[2]
「Zombie」同樣只是方便比較的稱呼，並不是精確翻譯。較好的起點，是先把它理解為會活動的實體屍體，再按個別敘事理解其規則。把所有中國鬼魂、復活的屍體與銀幕吸血鬼都當成同一種怪物，反而容易誤解。
較早期的屍變故事與起源說法
清代作家蒲松齡（蒲松龄, Pú Sōnglíng）在《聊齋志異》（聊斋志异, Liáozhāi Zhìyì）中，留下了一個以屍變為題的恐怖故事。「屍變」（尸变, Shībiàn）寫一群旅人睡在一名剛去世女子附近；到了夜間，屍體竟然起身。一名男子在她最初靠近時保持不動並閉氣，避過一劫，其後在被追趕時逃走。[3]
故事中的屍體是女性，追逐方式亦不是電影中那種雙腳併攏、規律跳動的形象。這篇作品屬於更廣泛的死者復生題材文學，並不是在描述後來男性、身穿古式衣袍的銀幕殭屍所有特徵。[3]
另一個常被提出的關聯是「趕屍」（赶尸, gǎnshī）：由專門人士護送死者返回家鄉安葬的故事。有人解釋跳躍形象時，會提到以長桿運送屍體，或由藏在視線之外的抬運者搬動。這些只是起源假說，並不能可靠證明殭屍形象在某個確切時點形成。[2]
由於故事與歸葬故鄉有關，中國喪葬傳統是重要背景。超自然故事可以反映人們對死者如何被安置的焦慮，但並不等於記錄了實際令屍體復活的做法。
大家熟悉的銀幕形象
這套容易辨認的服裝與動作組合，有助識別一種電影傳統；但不能把它當成清單，要求所有較早期故事都具備同樣特徵。
| 銀幕母題 | 觀眾辨認到的特徵 | 需要分清的界線 |
|---|---|---|
| 僵直雙臂與跳躍動作 | 不自然的身體節奏，可用於追逐，也可製造肢體喜劇。 | 較早期的屍體故事亦會描寫其他移動方式。 |
| 古式衣袍與帽飾 | 讓人聯想到較早期服飾樣式的視覺線索。 | 單靠服裝，不能證明這個怪物代表某位真實存在的歷史官員。 |
| 額頭上的符紙 | 把超自然控制具體呈現在畫面上的道具。 | 它有甚麼作用，要按個別故事或電影設定理解。 |
| 與屍體對抗的儀式專家 | 把宗教圖像、動作與懸念結合起來的對抗場面。 | 銀幕演出不能完整呈現現實中的宗教實踐全貌。 |
衣袍與帽飾取材自中國服飾史中的視覺元素。整體形象亦吸收與道教（道教, Dàojiào）相關的信念與儀式圖像。這些視覺參照令香港電影發展出具有自身特色的怪物，而不是單純複製歐洲吸血鬼。[2]
即使角色穿着明顯的古式服裝，也不代表背景一定在清代：《殭屍先生》（Mr. Vampire；僵尸先生, Jiāngshī Xiānsheng）的故事設定在民國時期。[6]
塑造類型的兩部電影
1980年上映的《鬼打鬼》（Encounters of the Spooky Kind；鬼打鬼, Guǐ dǎ Guǐ）把動作喜劇與超自然威脅結合起來。有人藉一名儀式專家之手設局襲擊主角，另一名專家則介入相助。法術較量與肢體動作推動整個故事。[4]
這種混搭正是電影的關鍵特色。超自然世界可以相當危險，但機關設計、喜劇節奏與肢體表演同時製造笑料。若把這個類型只看成嚴肅恐怖片，就會錯過它很大一部分魅力。[4]
1985年上映的《殭屍先生》（Mr. Vampire）由一次出錯的遷葬展開，故事核心是儀式專家及其弟子。Lam Ching-ying 飾演對抗危險死者的專家。其中一幕角色為免被發現而閉氣，把危險場面轉化成節奏精準的喜劇。[5]
電影把湖南「行走屍體」的民間傳說與西方吸血鬼、喪屍形象混合。它的成功帶動一批相關作品，也令「儀式專家」成為觀眾熟悉的銀幕角色。[6] 因此，今日熟悉的殭屍形象既承接傳統，也來自後來的改編。
這些電影是觀察中國神話與民間傳說素材如何在表演和影像中轉化的好起點。符紙的作用、逃生方法及怪物規則，都可以隨敘事而改變。
關於殭屍的常見問題
為甚麼殭屍會跳着移動？
僵硬的動作是大家熟悉的銀幕殭屍形象核心之一。把它與趕屍傳統聯繫起來的說法，有助解釋這種聯想，但不能據此確定所有版本都有同一個起源。
殭屍每次都會吸血嗎？
整個傳統沒有一致規則，規定殭屍以甚麼為食。故事和電影可以強調生命能量、咬人或血，但名稱本身只是指「僵硬的屍體」。
閉氣可以避開殭屍嗎？
在個別故事中，閉氣確實可以奏效，例如 Mr. Vampire 的一段喜劇場面。較早期的屍體故事亦有閉氣情節，但這套規則未必適用於其他改編或再述。
殭屍是鬼還是喪屍？
英語稱呼只能部分對應。理解時應先從會重新活動的實體屍體出發，再按個別敘事本身的規則判斷，而不是假定中國屍體故事必然遵循另一種怪物傳統。
資料來源
[1] Taiwan Ministry of Education. Revised Mandarin Chinese Dictionary: Jiangshi
[2] Emily Zarka, PBS Monstrum. The Ancient Terror of the Chinese Hopping Corpse, Jiangshi
[3] Pu Songling, Chinese text via Wikisource. Strange Tales from a Chinese Studio, Volume 1: Corpse Transformation
[4] Hong Kong Film Archive. Encounter of the Spooky Kind
[5] Hong Kong Film Archive. Mr. Vampire: Fantasies in Reality
[6] Hong Kong Film Archive. Mr. Vampire: Andrew Lau Program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