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解答：嫦娥是誰？
嫦娥（嫦娥, Cháng’é）是中國傳說中的月神，與長生不老仙藥和中秋節（中秋节, Zhōngqiū Jié）關係密切。她奔月的故事有多個版本，動機和後果亦不盡相同。
- 反覆出現的主線： 一種特殊仙藥令她離開人間。
- 不同動機： 不同版本分別寫到偷取仙藥、希望重獲長生，以及為阻止他人搶走仙藥而服下它。
- 月亮圖像： 女神、搗藥玉兔和蟾蜍等形象，共同構成多樣的月亮圖像傳統。
這些細節不應全部拼成一個所謂「最原始版本」。指出具體文獻或重述來源，才能交代每個版本的脈絡。
一名女子升上月亮的形象，可以令人聯想到思念、長生或離別。但她為甚麼離開人間？又是否自願離開？把早期簡短記載、後來的節日傳說和現存圖像放在一起閱讀，便更容易理解嫦娥在中國神話中的位置。
早期的仙藥故事
漢代文獻《淮南子》（淮南子, Huáinánzǐ）保存了一段簡短記載。一名弓箭手從西王母（西王母, Xīwángmǔ）取得長生不老藥；嫦娥偷取仙藥後奔月。這一段出現在更大的論述脈絡之中，並不是一個完整、獨立的愛情故事。[1]
這段記載很短，這一點很重要。文中沒有某些現代重述常見的「有人來搶仙藥」詳細衝突，也沒有交代完整的年度節俗。若把這些後來細節硬套回早期記載，就會把後世擴展出的情節誤當成原文內容。
這段記載確立了一個後來反覆出現的重要關係：追求長生、擺脫死亡，最終令她遠離普通人間生活。後世講述者再進一步發展她的情感、動機，以及她與弓箭手之間的關係。
嫦娥為甚麼要喝下仙藥？
在後世重述中，這名弓箭手通常稱為后羿（后羿, Hòu Yì）。後來版本把他寫成嫦娥的丈夫，而她為甚麼服下仙藥，亦會改變故事的道德寓意。
| 版本 | 仙藥發生了甚麼事？ | 這個版本如何理解她的行動 |
|---|---|---|
| 《淮南子》的簡短記載 | 她偷走從西王母取得的仙藥，然後奔月。 | 原文只交代行動，沒有補上後世愛情故事中的完整動機。[1] |
| 失去長生的流行版本 | 二人失去天界身分後，她把原本讓二人重獲長生的整份仙藥服下。 | 她希望重獲長生，結果與丈夫分離。[2] |
| 節日中的保護性版本 | 后羿不在時，一名男子索取仙藥；嫦娥不願交出，於是自己喝下。 | 同樣的奔月情節，在這個版本中是面對危險的應對，而不只是單純的自私行為。[3] |
在保護性版本中，對方索取仙藥，迫使她作出決定。在失去長生的版本中，夫妻較早前失去天界身分，令同一選擇有了不同背景。若把兩種動機都塞進簡短的早期記載，就不能再說是忠實摘要。
好的重述可以選擇其中一個版本，清楚講述即可；沒有必要把其他版本都說成被扭曲的版本。
藝術中的月神、玉兔與蟾蜍
玉兔（玉兔, Yùtù）是月亮傳說中的另一個角色，不是嫦娥的另一個名字。杵臼這一圖像元素與製作長生不老藥相連。[2]
一面八至九世紀的青銅鏡，在裝飾背面同時描繪女神、玉兔和蟾蜍。這件年代可考的器物顯示，這種圖像組合的歷史遠早於現代節日插畫書。[4]
蟾蜍與嫦娥在文獻傳統中亦有一項重要聯繫。後來百科《太平御覽》（太平御览, Tàipíng Yùlǎn）引述一段歸於張衡（张衡, Zhāng Héng）《靈憲》（灵宪, Língxiàn）的文字，把奔月女子與蟾蜍視為同一存在。這與在人形女神旁邊另外畫一隻蟾蜍並不相同。[5]
中國繪畫亦會把嫦娥畫成優雅女性。明代有一幅作品中的嫦娥手持桂枝。現時館藏目錄把作品歸為「佚名，仿唐寅」，而不是直接認定為唐寅真跡。圖像主題、年代和作者歸屬各自提供不同資訊；沒有任何一項能證明女神只有一種固定外貌。[6]
嫦娥與中秋節
中秋節在中國傳統曆法的八月十五日。嫦娥故事是中秋節期間廣為流傳的傳說之一。賞月、家人團聚和月餅等習俗，構成這個故事反覆被講述的節日場景。[3]
這裏有一個鮮明的情感對比：人們與家人團聚，嫦娥奔月後卻與人間分離。這種對比有助理解為甚麼「思念」和「團圓」是解讀故事的重要角度，但不代表每個家庭都會講同一版本，或以完全相同的方式理解嫦娥。
部分節日重述說，后羿失去妻子後擺放供品，藉此解釋祭祀習俗。這是傳說內部的故事解釋，不是證明中秋節歷史起源的文獻證據。[3] 同樣，「每年重聚」也只屬於特定版本，不應自動加到每一個嫦娥故事的結局。[2]
關於嫦娥的常見問題
嫦娥總是被描寫成自私嗎？
不是。有些版本強調她為自己服下仙藥；另一些版本則說她為了不讓威脅她的人搶走仙藥而喝下。動機取決於版本。
嫦娥的丈夫是誰？
後世常見重述把弓箭手后羿寫成她的丈夫。不同版本對二人的關係和分離原因有不同講法。
玉兔和嫦娥是同一個角色嗎？
不是。玉兔是月亮傳說中的另一個角色，常被畫成用杵臼搗藥。女神和玉兔可以同時出現在同一圖像中。
嫦娥故事在歷史上真的開創了中秋節嗎？
傳說可以在自身敘事中解釋某項習俗；但這種故事解釋，與證明節日何時出現、習俗如何發展的歷史證據，是兩回事。
資料來源
[1] Huainanzi, Chinese text via Wikisource. Lanming Xun
[2] British Library, International Dunhuang Programme. Chang-E, or the Archer and the Moon Goddess
[3] Hong Kong Education Bureau. Mid-Autumn Festival, Part A
[4]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Mirror with Moon Goddess and Rabbit
[5] Taiping Yulan, Chinese text via Wikisource. Volume 949: Toads
[6]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The Moon Goddess Chang E